忠實的弟兄
去年五月在《榮光雙周刊》二三九七期,我寫了一篇短文〈保家衛國 父親展現黃埔軍忠魂〉,以紀念父親龍鳳公。出刊後,一位九十歲的榮民喻伯伯,透過編輯先生找我,他想和我們兄弟姊妹說話;於是,我立刻請大弟智慶和他聯絡,以及用臉書拜訪他,在談話之後才知道是父親的老弟兄,六十多年沒見了,因為他程度好,父親培植他讀書考上軍官,調職後離開了,所以我一時想不起來。
父親原屬陸軍部隊,民國三十三年,參加滇西松山戰役,擔任砲兵連連長,用的武器是小山砲;民國三十八年部隊來臺之後,因空軍成立防空砲兵,四十九團改編為空軍防砲第九團,成為空軍地面部隊,執行防空任務。
四十七年八二三金門砲戰時,父親是空軍防砲營副營長,主要武器是高射砲。在大陸時期,父親就帶這個連,翻山越嶺,漂洋過海,來到臺灣,還是帶這個連,前後超過十年,像帶子弟兵,大家是一家人,很親切的。
八二三金門砲戰之後,父親退伍,他常去高雄三民區看望老營長何志武伯伯,通常會帶我一起去,向老營長鞠躬。後來我在陸軍服役,在軍中遇到老團長張爾耕伯伯,他的兒子是張進忠學長;父親很高興地說:「親愛精誠,老九團集合了!」
對連上同僚,父親稱呼他們「弟兄」,後來是「老弟兄」;他們稱呼父親「連長」,後來是 「老連長」;稱呼母親「連長太太」,有時候簡稱「太太」;我們這些孩子都稱呼他們「叔叔」。
防砲連是分散營區,經常換防,我們家於是跟著跑,住在營區旁邊民宅時,父親的弟兄們經常來家裡幫忙,就像自家人,如有人調差離開,大家都依依不捨。
在我印象裡有五位老弟兄常來我們家,如熊吉同叔叔、廖龍生叔叔、趙美華叔叔、陳子敬叔叔和周以文叔叔等,其中熊吉同叔叔和趙美華叔叔,常在部隊休假時來我們家,幫忙做家事、刷漆、整理花木、打掃等,做完就回部隊。我在軍校畢業時,熊叔叔要我的軍裝照,放在皮夾隨身攜帶,我知道我成為他們的期望|回大陸老家的期望!
還有兩位老弟兄,喻德文叔叔及余家富叔叔,很早就離開我們,以致對他們沒印象,不過,父親和母親常談到他們,懷念他們。記得父親曾說:「喻排長,人聰明,程度很好,英文又講得好,派到各單位工作都做得很好,到過美洲、歐洲等地區工作,發揮很大的作用。」 現在我知道,喻叔叔退伍之前,是中校教官,曾長年外派美、歐及非洲多國,功績斐然。
父親說這些老弟兄各個都是忠實的幹部,對長官忠心耿耿,做事實實在在,他們一輩子很辛苦,但從不叫苦、不埋怨,人生只是犧牲奉獻,有永遠的忠貞精神,「老連長以你們為榮,永遠懷念你們,祝福你們!」
【作者速寫】劉智群,中正理工學院六十三年班電機系,通訊碩士,微波天線博士,曾任中正理工、健行科大與中央大學教授。
(點閱次數:646)